[散文] 四十年后再赶"沭阳四月十二会"

昨天 06:00 一叶一菩提来自江苏淮水安澜

“百年古会，烟火沭阳，5月28日至5月31日（农历四月十二日至十五日）这场跨越百年的‘妙’会之约。”老家人早早就把这信息发给了我，并邀请我周末回家赶会。

收到信息后，我的心就开始痒痒起来。沭阳的四月十二会古称骡马会，相传起源于明末清初的昭德庙会。在沭阳县城东两公里处有座昭德寺大庙，每年农历四月十二日至十四日，庙会香火极盛，各地善男信女，远程跋涉，敬香礼拜。外地商人见此良机，也云集沭城。那时候，人们出远门，往往是以马以车代步，一时间，沭阳城各家门前停满了车马。商人见此情景，就想出赛马的办法，优胜劣汰，从事经营活动，骡马会由此得名，距今已有数百年历史。

骡马会期间，在沭城的主要街道上，商店连着商店，摊贩靠着摊贩，帐篷挨着帐篷，整个沭城沉浸在忙碌、欢乐之中，通宵达旦，比过年还要热闹。四面八方的农副产品、手工艺品，源源上市，应有尽有。人们身着时兴鲜亮的服饰，成群结队，云集街巷。客栈、商铺、宾馆、饭店顾客盈门。踩高跷的，打花鼓的，跑旱船的，唱小戏的，玩杂技的，都来献技献艺。各家特色小吃也趁此机会，大展身手，人们在欣赏演出的同时，品尝着风味小吃，非常惬意。沭阳城的四月十二会，那是我儿童青少年的春季庙会的天花板，与我生活的新河街三月十五会，以及庙头、扎下等相邻乡镇的庙会，那就不是一个层级的。我们村上人人人都以能赶一次沭阳四月十二会为荣誉，甚至能津津乐道大半年。

老家离沭阳县城20公里，我们儿童青少年时，没有交通工具，出门得靠“11号”，就是两条腿走大路。上趟县城不容易，那时的人也不像现代人，没事，也要上街逛逛，不买也要上街看看。那时非必需，不赶集。得空要往田里跑，干活；往街上跑，会被人说成是“街华子”、败家子，不务正业。我们小孩子，一年到头就更少有赶街机会，新河街逢阴历一、三、五、八的日子逢街，其余的日子称“背集”，街上人少，家里如果有农产品要销售，新河街“背集”时，就去赶相邻乡的集市，比如离我们新河最近的庙头和扎下街，逢集的日子都是错开的。我们小孩子能赶集的日子，就是寒暑假时，遇到家里的小猪崽要出售，需要人多一路维持秩序，不让小猪崽下道乱跑，大人就会带上我们，平常上街是不带我们的。

新河街逢会是每年的农历三月十五，这天，街上是人山人海，平常逢集都是稀拉拉的集市，此时是人挨人、人挤人，一拨人走了又来一拨人，这样的集市，一年只有一天，所有的人都想在这天出来热闹一下。不仅仅是本乡本土人来赶集，周边邻近乡镇的人也来赶集，商机无限，更吸引了各式商贩，就连县里百货公司都要组织大篷车来开商品展销会，真正是热闹非凡。赶了几年新河街三月十五会以后，我有点审美疲劳了，因为我又听说，还有比新河街三月十五会更大的会，那就是沭阳四月十二会，那是全县规模最大的庙会，当时就听说沭阳县是全国的人口大县，我猜想这庙会也是不是全国第一，心里痒痒，就想去赶会。但大人不让去，因为大人们都极少去，路途又远，人又多，我在新河街三月十五会上就走丢过好几次，去沭阳赶会，走丢了，兴许就找不回来了。大人们说得越玄乎，我的心就越痒痒，一连纠缠了多少年，终于有一年如愿以偿，父亲带我们去赶四月十二会。那年为防止走丢，父亲给我们手上扣了绳子，让我们前后排队向前，一冲散，就拉着绳子，喊疼，就知道有人下队了。

第一次站在沭阳四月十二会的街头，那场景，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的场景，相比新河三月十五会，那就是大西瓜和小芝麻的区别。人多、商品多、噪声大，面对面讲话，不贴着耳朵，你都听不到说什么。从街头逛到街尾，半天没了。再从街尾逛到回来，太阳都甩西了。那次四月十二会，我买了两个响器，一只铁皮小喇叭、一支竹哨，还买了一只气球，气球还没带出庙会就坏了，人多拥挤，我前面一位戴草帽的人，草帽上的麦秸䄭刺头碰到了气球，就炸了。我伤心得只顾抹眼泪，忘记找肇事者了，待同伴提醒我找人赔时，哪还能找到人？因为眼前至少有几十个人都戴着草帽呢。那次赶会，村上有一大人都挤散了，那时也没有电话、微信、QQ联系，只能各走各的，一直到晚上回家才相遇。会上，脱离了大人，哭爹喊娘的小孩子随处可见，人多，一旦走散了，找人太难。所以，父母禁止我们再去赶沭阳四月十二会。随着年龄增大，外出求学，在外工作、安家，回家次数少了，回来也不凑巧，四月十二会就更少赶了。

如今，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同，传统的骡马会上的骡马不见了，被赋予新时代的内涵和新内容，赶会的时间没变，变是规模逐年扩大，时间延长，想去就不会错过。今年四月十二会的第二天，即四月十三是周五，第二天休息，我决定回家赶会。晚上就要去探探，明天正式赶会。

五时半下班，我准时开车出发，七时整，天还没黑，我已经站在沭阳庙会的主入口。听说我回来，路上就已经联络好，在主入口会合。我停好车，刚到入口，就见到一群好友已经在等待了。

客套话暂时不说，天净晚，先进去考察一下，然后坐下慢慢说，周末一身轻松，各人都已经电话向家里请好了假，今晚就一件事，逛庙会，边逛边看边吃边聊。现在的庙会不是我四十年的庙会了，卖的是花布、脸盆，铁铣、钗把、笆斗、凉帽、漏风鞋。现在卖的皮鞋、时装、鲜果汁，唯一看到一件四十年前老物件，就是一位卖凉粉大姐装凉粉的印着红双喜字的搪瓷盘，大姐自豪地说，这是这街最古老的物件，但不卖。庙会上，新项目、新玩法层出不穷，手工艺品琳琅满目，还让人们实现了沉浸式体验，感受蕴藏在传统文化中的风雅趣味，不仅好吃好玩更有意思。我就亲手体验了一把套圈。套活的小动物，只是没套到，一套，人家头一甩，套空，但是快乐却是百分百。

四十年后，再逛庙会，还是夜逛庙会，感觉不一样，不一样。今天的四月十二会，与四十年前相比，融合了新潮元素与传统民俗，共同奏起了新兴庙会的乐章，成为沭阳展示城市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