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芒种
昨天 15:27
风舞轻扬
来自江苏
淮水安澜
“芒种”，是农民一年中最忙碌的一个节气。田野里黄灿灿的麦子要收，绿油油的稻秧要插，一收一种，前后相连，屋场堆满金黄的麦子，水田漾着嫩绿的秧苗，村民走路带风，忙完屋场忙田里，人欢狗叫，没有十天半月，村庄是不会安静的，因此老家人又把“芒种”又叫“忙种”，这个词似乎更贴近村民六月的生活。
“芒种”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九个节气。民以食为天，中国人对“九”这个数字看得很重，《黄帝内经·素问》有：“天地之至数，始于一，终于九焉。” 九重之天，九州之地，连至高无上的皇家之器物建筑，莫不暗合九数，如“九龙袍”、“九龙璧”，“九重宫阙”。“芒种”排在节气第九位，是否是古人循乎天道而有意安排的呢？民生之稻粱即是历朝历代之社稷根本，一片丰收在望的麦田，就是一派江山瑞鹤图，因为庄稼成熟而愈发底气十足。
记忆里，每到芒种时节，母亲的心事总是繁密而又忙乱的，她有许多事情要做：打磨生锈的镰刀，刈割柔韧的茅草，催促父亲修理运麦子的平板车，编织挑秧苗的柳篮，林林总总，琐琐碎碎，都得密密麻麻地张罗着。仿佛不这样做，就没有运筹帷幄的意料之中，心里总觉得不安稳。而这些琐碎的事务，既要她想得周全，又要安排妥当。
芒种时节恰逢端午，母亲在忙着麦收的准备工作，不忘给自己的孩子过一个愉快的节日。麦田边的水沟里长着高大密实的芦苇，母亲带着我们兄妹三人，打了满满一篮的芦苇叶子回来，坐在屋场边开始包粽子。糯米是上一年自家稻田里收的，红枣是街上买来的，它们本来是两种不同的食材，被母亲巧手紧紧包裹在一起，吃一颗，忍不住又吃一颗，糯米的香和红枣的甜融化在心里。母亲看着我们的吃相，笑着说：“等到麦子收割的时候再吃，更甜到心里。”
绒线也是要系的。卖绒线的是走村穿户的货郎老头，七色的绒线就挂在货架的最上头，还有做好的香包，绣着猪马牛羊等生日图案。母亲买了绒线，又按照每个孩子的属相分别买了香包。母亲给孩子系绒线很讲究，也很虔诚，系绒线之前，要用艾叶的水给孩子洗澡净身，而这些艾叶是母亲割茅草的时候顺便带割的。
母亲是一个地道的农村妇女，她遵从传统的风俗习惯，她的思想也单纯简单，她爱这个家庭，努力劳动，力所能及让自己的孩子吃饱穿暖，在自己庇护下健康快乐成长，所以，即使是麦口大忙季节，遇到像端午这样中国传统的节日，也要抽出时间，给孩子一个像模像样的节日仪式。
节气也是有颜色的，不是么？芒种，就是炽烈而庄严的黄色，不是娇嫩之黄，不是枯萎之黄，是承养生命之黄，厚重而踏实。推开院门，田野里麦浪滚滚，金黄的麦香流动在六月的空气里。开镰在即，还有什么比得上收获的踏实和喜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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