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深秋,受老板委派,我踏上了摩洛哥卡萨布兰卡的土地,落脚在穆罕默德五世国际机场。风里裹着大西洋湿润的气息,混着老城香料市场飘来的藏红花与孜然味道,那一刻我知道,我异国毛毯厂的梦,要在这片充满异域风情的土地上开花了。
选择摩洛哥,并非偶然。这里的纺织业有着悠久的历史。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连接欧洲、非洲和阿拉伯世界的桥梁,投资环境在非洲国家中排名第二,全球排名第五十六,有着辐射欧洲的天然地理优势;同时,政府对纺织业提供专项扶持,不仅设有“哈桑二世基金”,可对项目建设用地提供最高100%、每平方米250迪拉姆的补贴,对厂房建设提供30%补贴,还能享受出口免税区前5年免公司利润税、第二个5年减半缴纳的税收优惠。摩洛哥凭借战略位置、稳定的法律框架等有利条件,吸引外来直接投资表现亮眼。
我们从南京飞抵香港,次日再从香港启程,历经8小时飞至迪拜,转机后又飞了8小时,终于抵达摩洛哥穆罕默德五世国际机场。现在你在世界各处不要怕迷路,任何繁华发达的地方必有中国商人,好大的迪拜机场,灯火辉煌,超市商店林立,这里活跃着大量中国商人,足以见得中国商业力量在这里的影响力。即使有外国人或本地人站在门店招待客人,背后也大概率是中国商人的身影,问路很方便。在摩洛哥我们周边也有几家中国北方人开的工厂,尤其是当地大型市场里,中国人开的商铺多得随处可见。有时老周想喝点酒,也只能去中国人开的商店才能买到——店家不敢把酒卖给当地人。
落地后的第一件事,公司派车把我们从机场接到了市区边缘一处宽敞的厂房。这里水电系统完备,更兼紧邻港口的交通之便,与我们生产、运输的需求完美契合。落脚的第一晚,我站在空荡荡的车间里,望着月光透过天窗在水泥地上铺下一片银辉,恍惚间好似听见了机器的轰鸣,望见了如山堆积的毛毯。
管理人员和技术骨干主要从国内选来的,选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比如配色,当时有2人找我,一个女的常州人老配色工,年薪要22万元,还有一个20岁左右的年轻配色工,年薪要18万元。毛毯花形图案的设计好坏与毛毯销量成正比,但花形配色则是毛毯的灵魂,至关重要,同样的花型图案,不同配色人员配出来的色,从平面到立体的视觉感绝对不一样。刘雨龙向我保证一定能做好,他父亲是毛毯行业画稿的老人员,也向我保证,所以最终选择了年轻的刘雨龙,这孩子很争气,工作做得老板还是很满意的,但是,如果找的人万一不能胜任工作,你说是不是很头痛的麻烦事?刘雨龙做了一年,领18万元(食宿是工厂提供),然后去了日本留学,已经和日本女孩结婚,留在日本工作。
要让毛毯厂真正扎根,离不开本地力量的支持。通过当地的劳务市场和行业协会,我结识了一批热情的摩洛哥伙伴。我们很快便招齐了工人,其中不乏经验丰富的织毯女工,不过文化差异却成了团队组建初期的一大挑战。摩洛哥人有着独特的时间观念,“明天再说”常常挂在嘴边,这让习惯了雷厉风行的我有些着急。有一回,和我们约好的机器安装工整整迟到了三个小时,我忍不住对着翻译一股脑儿倒出了满肚子的烦闷。翻译却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赵总,在这里,慢下来才能看到更美的风景。”在这里,只要清真寺的召唤钟声响起,他们都会放下一切进行朝拜。斋月,阿拉伯语称“拉马丹”,又称“斋戒月”是摩洛哥穆斯林最隆重、最圣洁的节日,相当于中国的春节,时长根据月圆月缺来计算,一般为29或30天。斋月期间,除特殊人群外,成年男女穆斯林要从黎明到日落禁食禁水禁烟、戒绝丑行秽语、克制欲念,以体验饥饿与渴望,培养忍耐力、净化心灵。整个社会的生活节奏也会随之放慢,政府机构和企事业单位会缩减上下班时间,商铺缩短或停止营业时间。作为伊斯兰地区,不食用猪肉、不提供酒水。当地有特色的塔吉锅焖煮料理,类似一锅烩的烹饪方式,传统习惯用手抓食,不过现在也会使用碗碟和刀叉。当地人酷爱饮茶,日常常喝由绿茶搭配薄荷叶、白糖调制的薄荷茶,酸甜清凉,每人每天要喝14到15杯。
和我们一同从国内来的几位女同事主动揽下了做饭的差事,平日里大伙便凑在一起集体就餐。
站在已步入正轨的毛毯厂里,望着整齐排布的毛毯流水线,看着工人们脸上漾开的笑容,我心中百感交集。在摩洛哥筹建毛毯厂的这段日子里,有过初来乍到的茫然,有过文化碰撞的困惑,更有过攻克道道难关的满心喜悦。
风从大西洋的方向漫过来,裹着摩洛哥的阳光与馥郁花香,轻轻拂过车间里垂挂的毛毯。我知道,这段在摩洛哥建毛毯厂的日子,会成为我人生中最珍贵的记忆。而我们织出的毛毯,会继续携着摩洛哥的温度,奔赴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与工厂保安合影
休息时,我们乘火车前往了港口城市卡萨布兰卡。
启程回国前,我们前往了摩洛哥首都拉巴特。
摩洛哥这片受到上天眷顾的土地,似乎集中了北非所有的特色。这里有神秘莫测的撒哈拉大沙漠,有因同名电影传遍全球的卡萨布兰卡——现实里它是充满异国情调的热土,迈阿密海滨大道旁洁白建筑与碧海蓝天相映,还有那座宛如待航白色航船的哈桑二世清真寺,1993年竣工,通体由白色大理石砌成,晚祷后的灯光能为30公里外的船只导航。这里有白、红、蓝、黑四大古皇城:红墙如沉静火焰的马拉喀什,建于公元1062年,阿拉伯语里本意就是“红色”,热闹的德吉玛广场藏着市井烟火与红袍卖水人的传奇;以白蓝建筑闻名的拉巴特,如今是摩洛哥首都,既有中世纪风貌的旧城,也有现代与传统交融的新城;千回百转的蓝色皇城菲斯,是当今世界阿拉伯三大古城之一;被称为“黑色皇城”的梅克内斯,曾由阿拉维王朝君主穆莱·伊斯梅尔打造,他的黑人军团为这座城市留下了独特的印记。这里有世界交通的十字路口丹吉尔,充满了三毛的淡淡乡愁,是一幅地中海畔的童话诗篇,薄荷茶、手抓小米羊肉饭、哈马姆洗浴,还有融合了非洲、法国、西班牙的多元文化风情,给摩洛哥的美丽披上了多样的面纱,令人着迷。
迷人的卡萨布兰卡。这座通过同名电影传达至全球各地的名城,它的浪漫情怀别具特色,它的甜蜜风格令人耳目一新。现实版的卡萨布兰卡,是一座充满异国情调的城市。
白色古皇城——首都拉巴特,以清新宁静闻名于世。它是摩洛哥首都,始建于12世纪,濒临大西洋,气候温和,四季常青,是旅游避暑胜地。新城绿树成荫,花团锦簇,现代建筑与传统建筑交相辉映。旧城则处处流淌着中世纪的古朴风貌,乌达雅堡、拉巴特皇宫熠熠生辉。最为著名的当数穆罕默德五世陵墓,彰显建筑艺术之精华。
红色古皇城——马拉喀什,秀美怡人。全城建筑尽染土红,勾勒出典型的撒哈拉沙漠城市风貌。在红色为主旋律的马拉喀什,去马若雷诺花园,欣赏一下别具一格的马约尔蓝色,可以深刻感受艺术气息和生命的力量。马若雷诺花园里生长着300余种植物,其中最亮眼的是糖果色的小径和大片亮丽的钴蓝色。这处花园恍如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它由艺术家马若雷诺承建,之后又为伊夫·圣·罗兰所拥有,是一方恍若天堂的宁静憩所。
喜欢喧闹吗?那就步行到距离这里20分钟的德吉玛广场去。混乱又迷人的德吉玛广场,是马拉喀什充满活力的心脏。自中世纪起,这个大广场就是杂耍、街头剧院和口述故事蓬勃发展的中心地带。白天,占卜师、耍蛇人、小贩,一同挤在人行道两侧。夕阳西下,广场就变成了音乐与混乱的大杂烩,一边是马戏团的表演,另一边是露天音乐会。遍地的小吃摊、穿着芭蕾舞裙的猴子、反串的肚皮舞演员和敲锣收小费的说书人,让人深深地感受到德吉玛的魅力。
蓝色古皇城——菲斯,摩洛哥最古老的皇城,始建于公元790年。如今,这里仍然完整地保存着传统的市井生活。菲斯的麦地那与其说是菲斯老城区,不如说是一团意大利面似的建筑迷宫,它是摩洛哥的灵魂所在,也是世界上现存规模最大的典型中世纪风格城市之一,1981年就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指定为“世界文化遗产”。这一区域中有近9000条狭窄曲折的小巷,连接着1.4万座建筑,容纳了大约16万居民,街巷错综密布极具迷惑性,就连游客都很容易在这里迷路。神学院、排屋、银饰店、铜器店、旅游纪念品小店、地毯店、皮匠铺等各行各业都挤在这里,让人无法摸透。迷路是常有的事,但这也是一种乐趣,喝一杯香甜的薄荷茶,打起精神,继续投入其中吧。
黑色古皇城——梅克内斯,是摩洛哥四大皇城之一。1996年,它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这座建于公元11世纪的古城,留存有众多古罗马时代的文物古迹,附近还有罗马古城沃吕比利斯的废墟,城内至今仍能看到当时的细腻马赛克、雕塑和厨房用具。在这里,游客可以在水草丰茂的花园间小憩,也可穿行在罗马古城沃吕比利斯的废墟间,感受摩洛哥历史的悠久。最壮观的是梅克内斯王宫,宫外,无数的柱石屹立在一片绿色的背景下,金色的城墙反射着温暖的太阳。王宫由众多圆拱组成,门扇形如中国陕北的窑洞,但装饰着极为精细的石刻,阳光从圆拱射入房中,在地面留下耀眼的光斑。宫殿里很安静,偶尔有白衣白帽的当地人走过,表情安静庄严,恍惚间,仿佛时间流转千年。
摩洛哥最悠闲的城市就是丹吉尔,它与欧洲隔着直布罗陀海峡相望,依山傍海。我们在老城的酒店酣然休整了一夜,清晨起身,一边打量着仍在安睡中的古旧街巷,一边在早餐街品尝着汇聚五洲风味的美食,沉浸式感受这里的多元文化。
先看看摩洛哥丹吉尔城外大名鼎鼎的非洲洞,它还有个名字叫大力神洞,地处大西洋沿岸,这里是大西洋和地中海的分界处。它是经千万年海浪冲击岩石形成的天然溶洞,奇就奇在洞口的轮廓在洞外大西洋的衬托下,看起来酷似一张非洲地图,甚至连马达加斯加岛的轮廓都清晰可见,让人怎能不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斯帕特尔角,这是整个非洲大陆的最西北端,地处直布罗陀海峡入口,来到这里可以同时看到非洲和欧洲。登上大灯塔,可见大西洋与地中海的交会处,有一条明显的线,能直观感受到两大水域从狂放到舒缓的奇妙相遇。值得一提的是,摩洛哥最大面值200迪拉姆的纸币背面就印有这座灯塔的图案,灯塔下面向西方的雕塑象征着海洋与文明的相遇,传递着爱与和平的信息。这个地方真是奇妙啊,左手是波涛汹涌的大西洋,右手是平静温和的地中海,俯瞰是整个直布罗陀海峡,海峡对岸就是西班牙的白色小镇米哈斯。
怀念老周师傅,周兆林,原是我们淮安化肥厂的电工,化肥厂倒闭后便一路跟着我,从国内到摩洛哥的毛毯厂,专管电力与机械的保养维护。老板倚重他的手艺,大伙感念他的热肠,人人都喜欢他。有个周日他迟迟没来吃早饭,大伙还打趣他怕是贪睡起晚了。可直到中午他仍未露面,有人放心不下,敲门无人应答后推门进去,才发现他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摩洛哥是不实行火葬的国家,根据《国家八部委关于尸体运输管理的若干规定》,国际运送尸体统一由中国殡葬协会国际运尸网络服务中心和各地殡仪馆负责承办,为此我们联系中国大使馆办理遗体接运认证手续,协调当地相关机构,将他的遗体按合规流程先运至上海红十字会,再转由上海殡仪馆送抵淮安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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