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朴树朴素
2025-12-5
一叶一菩提
来自江苏
淮水安澜
入冬以来，每天早上散步，走到一处朴树林中，我都要停下脚步站上一会儿，聆听来自头顶上朴树枝头的"爆炸"声。
说是爆炸声，其实这种爆炸声当量比较小，声音特别细微，不静心竖起耳朵听，还不一定听得清楚。"啪、啪、啪"声后，就能看到有黑色的小东西飘落下来，落到地上。
我蹲下细看，小果实漆黑无味，干枯皮躁，如干黑胡椒粒，是朴树果，在这冬天里坠落。我仰头，冬晨的天空青坳坳地，朴树顶上无数细小的枝条和几只早起的小鸟组成了一幅水墨画，那"啪、啪、啪"声不断地在空中炸响，是鸟儿啄食的凌落，但是频率却又比鸟儿的啄食高得多，许是西北风刀割的伤害，许是寒冬棒杀的荒落，也许更多的是瓜熟后的蒂落，头顶上"啪、啪、啪"，踩在脚下又哔哔剥剥，成为萧索冬晨的美妙音乐。
我对于朴树，初识时，还有过误会，从农村出来的我，第一次看到朴树，以为是乡下的榆树，无论从叶、枝、干和树形上，都是与我们老家的榆树无异。春天萌发，椭圆形的叶子，是嫩鹅黄，与榆叶更无二样，我甚至采摘一片叶放在嘴里咀嚼，发现确是无老家榆树叶的清香滑爽，再看树上悬挂的铭牌，才知道朴树。
当即就查，发现朴树竟然还是土生土长的中国树，它的历史至少超过3000年。《诗经》中早已有它惊鸿的身影，"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济济辟王，左右趣之……"诗中的棫朴，说的就是朴树。
朴树，还是一种吉祥树。在南方地区，人们会与榉树一起，分别种在房前屋后，称作前榉后朴，前榉后朴的谐音是"前举后仆"，寓意家中有人高中举人，后面有仆人跟随侍奉。
这个发现，让我立即对朴树就有了一股好感，因为我的老家所在的村子名字就叫举人圩，也是因为出过举人而得名，且我正是举人的后代。虽然我们老家屋后是榆树，没有朴树，但是我理解，朴素的农家栽植一种树木，对于农家来说，都有个很幸福美好愿望的寄托。老家的屋后的榆树不仅让我们春天有榆树叶美食可以让人在春天青黄不接时能打打牙祭，叶能食，木可用，榆木也是农家上好的木材。
朴树，自然不是仆人树，我觉得它更像是公仆的仆，大公无私为人类服务奉献的树。
朴树在植物学上属蔷薇目，大麻科。大麻科又分为九个属，朴树属于其中之一——朴属。朴树也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可消肿止痛，治疗烫伤、感冒与荨麻疹；朴树木材不仅能制作家具，还能做人造棉与人造纤维。
朴树在现代生活中最重要的作用，是园林家族的重要成员，常常被用来作景观树和行道树。它树形挺拔高大优美，少生虫害，树干光滑，主干粗壮，侧枝不多，多数枝叶附生的主干上，如人手臂上的汗毛，承担大树的呼吸。春天来临，朴树绽出一树一树鹅黄绿色花瓣，为城市增添一片春意；炎热烈日，树叶密密匝匝，遮天蔽日种下一片阴凉；秋风袭来，树叶泛出金黄，点缀出最动人的秋景；冬日雪落，其遒劲的枝丫又破严寒，将苍凉与风骨写向天空，种子又成为鸟儿越冬的食物。
当然，成为美景，还远远不止。朴树，还有一个特殊的功能，就是极强的抗毒性与吸粉尘能力，被称为清洁树。它对二氧化硫、氯气等多种有毒气体都有抗拒能力，对粉尘有较强的吸附能力。因此，朴树常常被用于城市、工矿区，以及作为河网区的防风固堤树种。它们打开呼吸道，将毒气吸入自己的身体，之后转化，变成氧气送给道路，送给工厂环保，送给城市洁净，送给我们每一个人生态环境。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但我从朴树身上却看到，它是在为我们的生存而存在，自己消化苦难，却把美好赋予我们。这样再看朴树时，它已经不仅仅是一棵树，更是我们的朋友，环境的守护者。
当我再仰头，端详它时，眼中已蓄满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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